方守平在他身后,犹豫了一息,跟了进去。
雅间不大。
临湖的那面墙开了整面的窗,荷叶的清气裹着湖面上的水汽涌进来,光线通透。
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方桌,四把椅子,桌上一壶茶,两只杯子,一碟松仁糕。
桌旁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男子坐在左侧的椅子上,身着青色常服,下巴上留着短茬的胡子,姿态松散地靠着椅背。
他正端着茶杯,笑着看向门口,那笑容很淡,挂在嘴角边上,算不得多热络,却也说不上冷淡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女子,一身素雅的湖绿长裙,眉目清丽,气度冷淡,手里正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抬起眼皮扫了门口一下,便又低下头去了。
澹台望走进去,目光落在那张脸上。
去年九月初一,他站在宫门前的百官队列里。
那日天色未明,万人送行,圣上亲手为这个人披甲。
这个人在高台上拔剑指天,喊出了那句让人记忆犹新的诗词。
他身旁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,穿着凤纹鎏金甲。
他记得那一幕,记得那把剑,记得自己在人群里攥着崭新的修撰官服的袖口,心头血热得发烫。
如今那个人就坐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穿着一身普通常服,下巴上的胡茬参差不齐,端着一杯茶,笑着看他。
澹台望弯腰行礼。
“下官澹台望,见过王爷。”
身后传来方守平短促的吸气声。
王爷?
什么王爷?
哪来的王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