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定宁军是什么底子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各部兵卒来自十几个不同的卫所,有的练过阵,有的连刀都握不稳。”
“拼在一起不到三个月,袍泽叫不全名字,号令认不齐旗色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“熊开山那一败,动的不是他自己的脸,动的是整个定宁军的心气,如今营里头,表面上没人说,背地里都在嘀咕安北军到底有多厉害?”
“这股气不压下去,仗还没打,自己先怯了。”
帐内四人齐齐沉默。
“所以这一仗,不能有意外。”
贺云彰转过身,木杆落在沙盘上一处宽阔的平原地带。
“黑水原。”
他用木杆在那片平原上画出一个大圈。
“从酉州进翎州,往昭陵关走,这里是必经之路。”
“东西四十里,南北三十里,无山无林,草矮坡缓,一眼望得到底。”
木杆在圈内划了几条线。
“他们有三千老弱妇孺,走不快,甩不掉,只要踏上黑水原,不论他从哪个方向来,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钱峰皱眉。
“可我们为何要等?直接南下去找他们,岂不更快?”
“找?”
贺云彰扭过头。
“缉查司三次抵近都被驱开,连人在哪都摸不清楚,你拿什么去找?”
“万人大军拉到野地里漫山遍野搜,找不着人先把自己拖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