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伯庸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他想说的是,前头摆着一万人的大阵,你让三千老弱妇孺跟着一千骑兵的屁股后面走,若是两军冲杀起来,后面这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但他没说出口,不是不想说,是说了也没用。
从离开卞州那天起,三千多条命就攥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手里,他于伯庸能做的,只有跟着。
苏知恩没有再看他,转过身去,催马往前。
雪夜狮的鬃毛被风吹得炸开,白色的长鬃在阳光里泛着银光,四蹄踏在草皮上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。
一千白龙骑在苏知恩身后列成三列纵队,铁甲在日光下反着光,枪尖朝天,旗帜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队伍没有加速,没有变阵,就这么不急不慢地朝前方的定宁军大阵推了过去。
……
“来了!”
有人喊了一声,定宁军纷纷动了起来。
贺云彰策马坐于中军,听见动静,睁开双眼,右手按向腰间佩刀。
钱峰从侧面快步赶来。
“大统领,来了,南面,约摸千余骑,速度不快。”
贺云彰两腿一夹,战马迈步朝阵前走去。
“后面呢?”
“后面跟着一大群人,骡车、步行的都有,拉得很长,看样子就是那批北迁的世家。”
贺云彰点了点头,没有多话。
他策马走到阵列最前方,勒住马,目光越过前排步卒的头顶,落在南面那条渐渐靠近的队列上。。
时间迟了整整一天。
这一天里,对方去了哪里?
他没有想通,但也没有更多时间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