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长枪往前倒,枪杆拍在前面那人的甲片上,又弹开,最后落于地面,晃了两下。
那个士兵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,也松开了手里的弓。
铁器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,这里一声,那里一声,很快就连成了片。
声音越来越密,越来越杂,刀撞刀,枪碰枪,甲片摔在甲片上。
一万人的大阵,从后往前,一排接一排地扔掉兵器。
士兵们解开甲胄的系带,把崭新的青玄铁甲从身上剥下来,堆在脚边,有人弯腰解膝甲的时候,手指抖得系带扯了两遍都没扯开,索性把整条系带拽断了。
铁甲堆在草地上,一堆一堆的,在阳光底下反着冷光。
从前阵到后阵,一万人,从头到脚卸了个干净。
苏知恩坐在马上,看完了全程。
他催马往前走了十步,走到贺云彰面前。
贺云彰只穿着一身灰色中衣,站在草地上,脚边堆着他的全套甲胄和佩刀,日头晒在他脸上,没有抬头。
苏知恩低头看了他两眼,他拿马鞭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小山一样的铁甲和兵器,又指了指远处成排数千匹战马。
“替我谢谢太子殿下。”
贺云彰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这批军械和马匹,关北正缺。”
苏知恩说完,调转马头,走了。
安北军阵列让开了一条通路。
通路从南面敞开,笔直地指向来时的方向,通路两侧是安北骑兵的横队,铁甲森森,枪尖朝天,马头朝内,数万双眼睛看着通路中间。
贺云彰走了第一步,一万名只穿着单衣的定宁军士兵跟在他后面,无声地往南走。
没有旗帜,没有甲胄,没有兵器,连一把防身的匕首都没有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