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,语气放缓了些,像是换了副面孔。
“铁狼城的事,儿臣确实有错,当初是儿臣急功近利,判断失误,以至于铸成大错,这一点,儿臣不推诿。”
百里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百里穹苍抬起头来,直视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但正因如此,儿臣才更要问清楚......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经了这些事,父王既然认为需要百里元治来收拾残局,那好,让他练兵,让他整军,儿臣认了。”
“可四个月了。”
百里穹苍伸出四根手指,在烛光下张开。
“四个月,他征调了各部族最后的精壮,整编赤勒骑,整编羯角骑,日夜操练不停。”
“父王可知道,这五万赤勒骑、三万羯角骑,如今听谁的号令?”
百里札没有接话。
“达勒然是他一手提拔的旧部,羯柔岚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这两个人手里攥着八万兵马,何时南下,怎么打,王庭一概不知。”
百里穹苍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
“父王,他从未上报过。”
殿内的沉香继续燃着,青烟的走势因为无人走动而变得极细极直,百里札拨弄黑曜石的手指又动了起来。
“他不需要事事上报。”
“练兵这种事,国师自有分寸,本王若连这都要过问,何必让他去做?”
百里穹苍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父王这是信他?”
“不是信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