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予怀的语气平了下来。
“老夫以为,考功仍需以四书五经为重中之重。”
话落,堂中又静了。
韩风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忍住,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谢老此言,韩某不敢苟同。”
谢予怀的目光转过来,落在韩风身上,眉头一挑。
韩风将手册摊开,手指点在上面的一行字上。
“城东新渠,从胶州东门外引水入城,全长三里七分,沟深四尺,宽六尺,需精通算学与水利的人主持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谢予怀。
“谢老,您告诉我,四书五经里哪一篇教人算沟渠的坡度?哪一章教人量水流的速率?”
谢予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韩风没等他回答,翻了一页。
“前日,一名南迁来的读书人自荐管理仓储。”
他的手指在册子上敲了两下。
“此人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,出口成章,文采斐然。”
韩风合上册子,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“结果呢?连基本的盘库账目都算不明白,三百石粮食入库,他给我记成了三千石。”
他将册子往腰间一别。
“谢老,关北眼下缺的不是能背书的人,是能干活的人。”
谢予怀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袍角,没有立刻反驳,但那双眼睛里,已经有了几分不悦。
堂中的气氛凝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