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，果决得有些冷酷了。
当初在赤鹰部，亲手砍下族中长老的脑袋做投名状，全族被打散混编，他从少族长变成了一个没有品级的归化民代表，又从归化民代表变成了怀顺军中一个不起眼的亲卫。
来到铁狼城的四个月，他没有抱怨过一句，没有提过一次要求，做事滴水不漏，做人严丝合缝。
百里琼瑶在心里想，倘若换了自己处在那个位置上，未必有他这般果断，赤扈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却没多说什么，拔马退回了前队。
朔兰武等赤扈走远了，才凑过来压低声音。
“公主，这个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百里琼瑶打断了他。
朔兰武的嘴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，百里琼瑶的目光落在赤扈远去的背影上，声音很轻。
“有野心不是坏事。”
“怕的是有野心没脑子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前方的暮色。
“他脑子够用，这就行了。”
朔兰武不再多嘴，默默跟在她身侧，风从北面吹过来，卷着干草的气味，三万骑军在暮色中向着赤金城的方向推进，马蹄声不绝于耳。
天空中传来一声鹰鸣，声音尖锐而短促，从头顶黑乎乎的天上传下来，百里琼瑶猛地抬头，眯了眯眼睛。
天色太暗了，看不清那鹰的身影，只能隐约辨出一个黑点正从北面的方向飞来，飞得很快，翅膀拍击空气发出低沉的扑棱声。
百里琼瑶抬手一挥。
“停！”
她身后的传令兵看见手势，马上举起令旗横挥了两下，前军三万骑的行进速度很快便开始减缓，从外围向内层层传递，蹄声从密集变得稀疏，最终停了下来。
后方，赵无疆看见前军停下的动作，抬了抬手，安北骑军也跟着压住了速度，再后面的迟临和吕长庚依样画葫芦，整条队伍从前到后逐段刹住，辎重车的车轮碾出最后半圈便不再转动了。
苏承锦坐在马上，抬起头望了望天，唇齿微动，一声尖锐的口哨从他嘴里迸出来，声音传出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