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百户冲过来,想护着他往外撤。
“撤什么撤。”那赫一刀荡开一杆刺向自己的长枪,“撤得出去吗?”
那百户张了张嘴,下一刻,一支破甲箭从侧面射来,正中他的咽喉,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栽下了马。
那赫的眼睛红了,他扭头朝主战场那边望了一眼。
烟尘里,端木察那道狼纹甲的身影还在,正被一杆蛇矛缠得左支右绌,那杆矛缠得又稳又狠,端木察的双戟,已经只剩招架之力了。
那赫看着那边,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淹没在四面的喊杀里,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“国师的计划……我似乎,看不到了。”
他不知道百里元治到底要这五千人的命换什么,从赤金城出来到现在,端木察从没跟他说过,他只知道,他们是诱饵,是弃子,是那个老东西棋盘上随手就能抹掉的一颗子。
他本以为,自己至少能撑到看见那盘棋下完的那一刻。
现在看来,是看不到了。
“也好。”那赫吐掉嘴里的血沫,把弯刀往上一举,“爷不伺候了。”
他猛地一夹马腹,朝着围拢上来的安北骑卒迎了上去。
第一刀,冲在最前的一名安北骑卒被他劈中肩窝,惨叫着翻下马。
第二刀,一名骑卒想躲,那赫的刀已经横扫过去,正中其腰侧,连甲带肉劈开一道口子。
第三刀,又一名安北骑卒被他一刀挑落马背,可那赫这一刀力气用大了,胳膊抬起来的瞬间,左肋露出了一个破绽。
渝舜就在这时冲到了他面前。
“死!”
渝舜的安北刀带着风声刺了过来,那赫想挡,可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刀锋洞穿了他的胸膛,那赫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刀尖,张了张嘴,喉咙里涌出一口血。
他抬起头,看着渝舜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,忽然咧开嘴,笑了。
“你们……南朝人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真他娘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