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疆抬起头,看着夜空。
“没给我丢脸。”
语气平静,没有波澜,但每一个字,都重逾千钧。
他们都是景州出来的老底子,从起事,到被招安,再到这片苦寒的关北,一路走来,身边的人越来越少,孟山是赵无疆一手带出来的兵,是景州老营里最稳重的一个。
现在,也没了。
梁至重重地点头,抹去脸上的泪水,赵无疆转过头,看向脸色苍白的梁至。
“去休息吧,受了不少伤,好好养养。”
“日后,还有事情做,仗还没打完。”
梁至深吸一口气,将悲痛压回心底。
“嗯。”
他双手撑着膝盖,艰难地站起身,身形有些摇晃,看着依然坐在断木上的赵无疆
“你不休息?”
赵无疆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小本子。
“我再坐会。”
梁至没有再劝,点了点头,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一步走向伤兵营帐,夜风吹起他的衣角,那个背影,显得无比疲惫,又无比萧瑟。
篝火旁,只剩下赵无疆一人,风吹过,火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。
赵无疆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小本子,本子的纸张很粗糙,边缘已经卷起泛黄,借着火光,翻了几页,纸面上,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,有些名字上划了一条线。
翻到其中一页,赵无疆的动作突然停下,他的目光,死死盯在纸页中间的位置。
那里写着两个字。
“孟山”。
字迹刚劲,那是他当初亲手写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