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琼瑶没有说话,右手食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赤扈的喉结动了一下,看着百里琼瑶的侧脸。
“我带人去看看。”
百里琼瑶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面,手臂交叉在胸前,目光落在北面那面红色小旗上。
“失联不知道多久了,现在去,只能看到尸体。”
赤扈的手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,帐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风呜地刮着帐顶,像某种遥远的哀鸣。
“敌军大营还是没有动静?”百里琼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“没有。”赤扈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“最后一轮的斥候明确看到,营栅照旧,巡逻未变,连篝火数量都没有增减。”
百里琼瑶站在沙盘前,低着头,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,一动不动,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,她才松开手,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“你先下去休息。”
赤扈看了她一眼,抱拳低头。
“是。”
他转身走向帐帘,伸手掀起厚重的毡布,帐外的夜风立刻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烈晃动,赤扈跨出帐门,帐帘从身后落下,将里面那个独自站在沙盘前的身影隔绝在内。
帐外的营地已经暗了下来,巡逻队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整齐划一,每隔一段时间便经过一次,火把的光在军帐之间游移。赤扈沿着中军帐前的空地往前走了十几步,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不远处,一人一马靠在一起,堵在路当中。
朱大宝半坐半靠在裂山蛮的身侧,那匹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头的巨兽正跪卧在地上,将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,四条腿收在腹下,两只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抖着。
朱大宝的后背贴着大黄的肚皮,脑袋歪在一边,嘴巴微张,发出均匀的鼾声。
一人一马的鼾声此起彼伏,一重一轻。
赤扈没有停步,绕过朱大宝和大黄占据的那片空地,继续往前走,走了不到二十步,前方传来甲片碰撞的轻响,一个壮实的身影从巡逻队的方向折返回来。
是朔兰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