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兰翊的手停在马脖子上,过了两三息的功夫,他才把手收回来,将手掌上沾着的草渣在大腿侧面蹭了蹭。
“嗯。”
赤扈没追问,往前走了两步,跟朔兰翊并肩站着,也伸手摸了一把那匹战马的鬃毛,战马偏过头来,鼻息喷在他手背上,热乎乎的。
“你们氏族如今还剩多少人?”
朔兰翊又拍了拍马的脑袋,动作很轻。
“不多了。”
他的目光没有看赤扈,只盯着马的眼睛。
“抛开在胶州城内等着的老弱妇孺,如今军中男丁只有百来人。”
赤扈嗯了一声,百来人,放在草原上,连一个小部落都算不上。
随即转过头看了朔兰翊一眼,他的侧脸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,但能看出来是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赤扈抬起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节哀吧,如果有什么想说的,可以去找公主。”
赤扈把手收回来,语气顿了顿。
“她兴许会跟你说上几句的。”
朔兰翊扯了扯嘴角,那个弧度很小,算不上笑,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客气。
赤扈也不再多言转过身,大步朝自己的帐子走去,身形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马厩里又只剩下朔兰翊一个人。
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掌心里还残留着几根草茎,扎得手心微微发痒,随手把草茎捻碎,搓在手指间,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转身朝营帐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没多远,他的脚步慢了下来,前面不远就是百里琼瑶的主帐,帐帘没有系紧,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,帐内没有灯火,一片昏暗。
朔兰翊停住了,站在原地看了几息,这个时辰,帐里没有光,不像有人在的样子。
他的眉头皱了皱,随即脚步拐了个方向,朝营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