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步,第三轮,弩手们的动作整齐得可怕,脚踩弦拉箭上膛举弩射击,一气呵成。
这一轮射完之后,冲锋的骑兵已经折了将近一半,地上全是人和马的尸体,有的还在抽搐,有的已经不动了,剩下的骑兵红了眼,不是因为勇气,是因为恐惧,后面有口袋,前面只有两千人,只要冲过去就能活。
五十步,弩手们来不及上第四轮弦了。
但他们也不需要了,前排那一千名蹲着的步卒站了起来,纷纷右脚前踏,腰身微沉,双手握住那根缠着粗麻绳的长柄,七尺长刀的尖从地面抬起来,斜指向前方。
一千人,一千柄斩骑刀,排成三排刀墙。
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高大,黑甲之上沾满了灰尘,手里的刀比旁人的还要旧一些,刀柄上的麻绳磨得发白。
他没有喊什么口号,只是把刀举了起来。
“斩。”
前排三百人同时低喝一声,右脚狠狠踏入泥土,腰身旋转带动手臂,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。
第一匹冲到阵前的战马,连马头带半截脖子被齐齐斩落。
马身的惯性还带着它往前冲了两步,无头的马身喷着血撞在第二排刀手身上,刀手侧身一让,顺手一刀劈在马腹上,将整匹马从中间劈开了。
马背上的骑手飞了出去,落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,第三排的刀手已经一刀落下,人头滚了出去。
刀锋过处,马腿断裂,马头飞起,骑手被甩得七零八落。
第一排刀手劈完一刀,腰一转,刀柄末端铁环的配重将惯性往回拽,身形一稳,紧跟着第二刀横扫出去。
两匹并排冲过来的战马同时被劈断前腿,整个身子朝前栽倒,后面的骑兵收不住,一头撞上倒地的马尸,连环摔倒,堆在一起。
刀墙没有停,前排劈完退后一步,第二排的三百人踏上来,刀起刀落。
三排轮换,循环往复。
万户的战马已经停了下来,不是他不想冲,是前面全是尸体,马过不去了,他坐在马背上,看着前方那道漆黑的刀墙,看着自己的人连人带马被一刀一刀地劈碎。
万户的手在发抖,他身旁的千户策马冲了上去,弯刀举过头顶朝刀墙劈去。
一名刀手侧身避开弯刀,腰一扭,斩骑刀从下往上撩起来。
千户连手带刀被斩成了两截,上半截身子朝后仰倒,下半截还骑在马上,马吃痛嘶鸣着往前冲了两步,另一名刀手一刀横扫,将马头劈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