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被六千铁骑逼到跟前才投降的族长,跪下去不到半炷香,就主动掏出一张羊皮地图,把附近所有部落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,还特意告诉她斛罗部的族长性子硬、不会降。”
苏承锦歪了一下头。
“你太急了。”
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哈勒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一个真心投降的人,不会这么急,他会犹豫,会心疼自己的牛羊,会问归顺之后草场怎么分、族人怎么安置,会拖拖拉拉磨上好几天。”
苏承锦的目光重新落在哈勒脸上,不急不缓地往下说。
“可你什么都顾不上,地图掏得比谁都快,方向指得比谁都准,就怕她不去斛罗部。”
苏承锦看着他,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,更像是一种失望。
“你大概还想着,来接收降卒的军队不会是什么大军,撑死几百人,到时候你往草原深处一钻,谁也找不着你。”
哈勒的眼眶红了,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后悔了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“王爷……王爷饶命……小人是被逼的……王庭那边……”
“百里元治许给你什么,我没有兴趣。”
苏承锦打断了他,哈勒的嘴僵在半张的状态,又没了动静。
苏承锦看着他,嘴角扯了扯。
“哈勒,你本来不用死的。”
“可惜,你这种蠢人都能想到的事情,我会想不到?”
哈勒还想再说些什么,可苏承锦已经不再看他,将目光移向前方,一万平陵骑已经全部冲下了坡面,铁甲的洪流绕过矮坡,朝着战场方向倾泻而去,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。
“丁余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应答。
“送他上路。”
丁余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,径直走到哈勒跟前,右手按在腰间安北刀的刀柄上,五指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