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关临的声音,喊得又亮又脆。
“陈十六!集结斩骑营!”
陈十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隔了一息才应到。
“是!”
紧接着是盔甲碰撞的声响,铁片和铁片撞在一起,叮叮当当,从南区的方向传过来,越来越密。
上官白秀站在兵舍里,听着外头的动静,笑着摇了摇头。
他走到木桌前坐下来,翻开关临留下的城防册子,册子第一页写着各营编制人数,字迹是关临的,不算端正,看得过去,他翻了几页,看到粮草库存那一栏时停了一下,手指在数字上点了点。
他从带来的箱笼中取出空白纸张和毛笔,在砚台中倒水研墨,墨锭在砚台里转着圈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墨汁一点一点化开,从淡变浓。
上官白秀拿起毛笔蘸了墨,在纸上书写赤金城后续的辎重转运规划,他写得很快,字迹端正,条理清楚。
先写城外辎重分站的选址,再写粮草北送的批次与路线,每一批多少石、走哪条路、几日到、谁押运,一一列明。
笔锋在纸面上走了一阵,他的喉咙忽然发出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他放下毛笔,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手帕,捂住嘴巴,连续咳嗽了十余声。
咳嗽声在兵舍里闷闷地回响,震得桌上的水碗晃了一下。
咳嗽停了,手帕上没有血色,他连忙端起水碗喝了一口,压了压喉咙里的痒意,重新拿起毛笔继续写。
兵舍的木门被推开,温清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走进来,脚步不快不慢,走到木桌前,将瓷碗放在桌面上。
“喝了。”
上官白秀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温清和站在桌旁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“我算是发现了,自打离开胶州以后,我算是成了你的贴身医师了,当年圣上都没有这个待遇。”
上官白秀将手帕收回袖中,端起桌上的瓷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