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说了两个好字,声音不大,但殿里就他们两个人,听得清清楚楚。
白斐走到他身后,目光从信纸的后半段扫过去,一些嘘寒问暖的话,语气不像臣子对君王,倒像儿子跟老子说话,中间夹着几句让梁帝注意身体的嘱咐。
梁帝很自然的把这些话跳过了,他翻了一下信纸,想找第二张,却摸了个空。
“就这些?”他拿着信纸翻了翻,有些意犹未尽。
白斐站在他身侧,躬了躬身。
“恭喜圣上,九殿下再建新功,马踏王庭指日可待。”
梁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。
“你啊。”他用信纸点了点白斐的胸口,“朕还没跟你说是老九建功,你就猜到了?”
白斐也露出笑容。
“圣上如此欣喜,想必也无其他事情。”
梁帝笑了一声,转回身去看舆图。
“老九拿下赤金城,剿灭敌骑三万余,重创大鬼国。”他的手指沿着舆图上那条北进的路线慢慢移动,“从赤金城再向北推进二百余里,沿途部落闻风纳降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,却更有力。
“种种举动,无不在彰显我大梁国威,朕岂能不喜?”
白斐没说话,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梁帝赤着脚站在舆图前面,中衣皱巴巴的,头发也没束,散在肩上,和以往那个端坐龙椅、威严赫赫的帝王判若两人。
但此刻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眼睛里映着舆图上的山川河流,整个人透着一股白斐许久未曾见过的神色。
梁帝盯着舆图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。
“老九这般能耐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,“搞得朕也想活动活动。”
白斐听见这句话,心里微微一动。
梁帝转过身来,走回榻边,弯腰穿上鞋,站直身子。
“即刻下诏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那种平稳和分量,“召赵楼、穆淑英进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