羯柔岚走到帐中的椅子旁坐下,伸手理了理垂在肩前的辫子,声音平淡。
“当初苏承锦攻铁狼城的时候,有一段时间,每天半夜派人在城下擂鼓呐喊,不攻城,不搭梯,就在那叫。”
“连叫了几日,赤鲁巴便懈怠了,以为这些南朝人只会虚张声势,连城头都懒得上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百里元治一眼。
“结果某一天夜里,南朝人真的攻上来了,赤鲁巴反应不及,城头险些被破。”
达勒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是说,苏承锦这是故技重施?”
百里元治将茶碗搁下,身子往后靠了靠,双手拢进袖中,接过了话头。
“不错,苏承锦此人用兵,有一个习惯。”
“好用的招数,他会反复用,只是每一次用,目的都不一样。”
达勒然冷哼了一声,大步走到百里元治对面站定。
“可我们不是赤鲁巴。”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,“赤鲁巴那蠢货,被南朝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了,那是他活该。”
达勒然抬手一指南面的方向。
“我们可不会因为几声号角便松了弦放了刀,别说两晚,就是十晚二十晚,只要苏承锦敢踏进山谷半步,迎接他的都是漫天箭雨。”
百里元治看着他,没否定他的话语,只是将目光收回,落在了桌案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粟粥上面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达勒然微挺了挺胸,然而百里元治接下来的话,让他的脊背又紧了几分。
“你知道,我知道,他也知道。”百里元治抬起眼,看着达勒然,“苏承锦当然清楚,我们不是赤鲁巴,他不会指望用同样的手段让我们放松警惕。”
达勒然的眉头又拧了起来。
“那他折腾什么?白费力气?”
百里元治站起身,双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,迈步走向帐中摆放的沙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