羯柔跋站在营地中间,没有看哈萨,目光仍在四周转着。
“帐篷呢?”
哈萨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苏知恩从后面走上来,一步迈到哈萨身前,低下头单膝跪地。
“回万户。”
羯柔跋的目光移到他身上。
“南朝人以浓烟突袭,百余骑冲进来放火,帐篷烧了大半,兄弟们拿帐布裹着伤员送到后面去了,又有几顶拿来扑火......”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几堆烧焦布条,“所以才只剩这么点。”
羯柔跋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那些烧焦的布条堆在碎石上,黑乎乎的一团团,确实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“地上的血呢?”
“第一波冲得太猛,浓烟遮眼,弟兄们来不及穿甲就迎上去了,千户拿人命堵在营门口才把他们打退,死伤......”
苏知恩欲言又止,像是不忍开口,羯柔跋看着他没有接话。
几息过去,南面谷口方向,喊杀声又拔高了一截。
有人在用大鬼话高喊着什么,声音断断续续,隔得太远听不真切,语气却很急。
羯柔跋的目光从苏知恩脸上移开,抬头朝南面看了一眼又收回来,越过苏知恩,看向还站在后面发抖的哈萨。
“郁仑图人呢?”
话音落下,哈萨喉结滚动了几下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,苏知恩跪在地上,余光瞥见哈萨膝盖发抖,眼神眯了眯,抱拳的双手低了几分,离腰间近了些。
南面谷口的喊杀声忽然尖了一下,随后又落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营地北面传过来,声音不高,却在这片安静的碎石地上传得很清楚。
“万户……”
一个人从营地北面那顶紧闭门帘的帐篷旁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穿着百户制式甲胄,青犀软甲上沾满烟灰和血污,右臂用一条布条缠得潦草,血已经把布条浸透,从指缝里一滴一滴往下淌,脸上半边是灰,半边是血,头发散了大半,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
到了羯柔跋马前六七步远,他膝盖一弯,跪在碎石上抬起头,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,声音又哑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