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静山走在另一侧,队列更窄,阵型压的更深,他没有走在最前面,而是在队列第三排的位置,左右各有一名持盾步卒护着他的侧面,他的眉头紧皱,目光扫过前方那片逐渐浓重的白雾。
百里琼瑶那边,两万怀顺军也动了。
两千五百步军走在最前面,朱大宝那具钢铁般的身躯走在步军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,他的步伐比旁人慢半拍,每一步落下去,重甲的重量都让地面发出一声闷响,他身侧的步卒不自觉的朝两边让了让,给他多留了一肩的宽度。
百里琼瑶骑在马上,赤扈在她左侧,朔兰翊在她右侧,两万怀顺军的马蹄声闷闷的,向着葫芦口的方向缓缓压去。
所有人都在往前走,雾气从前方涌过来,先是淹没了脚踝,然后攀上膝盖,最后爬上腰间。
前排步卒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,十步之外,便只能看到一个轮廓,二十步之外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但脚步声没有停,一步接着一步,整齐的朝着白登山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高台上,苏承锦将刀插回鞘中,他站着,看着面前的大军被那浓雾一点一点的吞没。
那些举着塔盾、扛着长枪的身影,走进白色的雾气里,一排接着一排,一层接着一层,战马的轮廓在雾气边缘晃了两下,马背上骑卒也跟着没入了那片翻涌的白色之中。
旗帜一面接一面的消失,黑底金字的安北大旗、飞鹿图腾的族旗、各营各部的认旗,被雾气一面接着一面的遮住。
八万人,就这么走进了白登山,高台下面空了,刚才站满了人的那片草地上,只留下被无数双脚踩过的痕迹。
战鼓还在响,敲击力度越来越大,越来越远。
风从北面吹过来,将浓雾推的翻滚着,一层叠着一层,雾气还没有漫到高台这里来,但苏承锦的视线已经被那片白色完全阻隔了。
他眼前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只有雾,只有风,只剩……踏地声。
苏承锦站在高台上,手按在刀柄上,一动不动。
身后,诸葛凡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殿下。”
苏承锦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