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百步刻痕。”
张静山的声音很低,压在喉咙里。
传令兵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刃,贴着右侧山壁划了一道横痕,白色的石粉簌簌落下。
走了数百步,方守则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重,谷里太安静了,只有自己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盾牌碰壁的闷响,前方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又走了一会,传令兵蹲下身子,将第一根短木桩钉入谷壁脚下的碎石缝里,用掌根拍了两下,确认牢固后站起来跟上队伍。
“副都指挥使,”前方传令兵跑回来,压着嗓子禀报,“前军第一段孙百户回报,谷道宽度从百步收窄到了六十步出头,两侧山壁高度升至七八丈,壁面有凹陷,数了三处……”
“几丈高的凹陷。”
“孙百户目测约在四丈到五丈。”
张静山没吭声,朝前继续走。
又走了两百步,第二根短木桩钉下,传令兵回报前方情况,谷道继续收窄,孙庆所部已到达地势骤然下降的位置,前面是一段下坡路。
“停。”
两千两百五十人同时定住,张静山朝前快步走了二十步,绕过几名弩手,来到第一段尾部与第二段的衔接处,前面三十步外,孙庆蹲在坡顶边缘,回头朝他方向望。
“孙庆。”
张静山的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谷道里传的清楚。
孙庆小跑过来。
“副都指挥使。”
“坡有多陡。”
“大约三丈落差,坡长不到四十步,不算太陡,跑着能下去,但……调头回来就费劲了。”
“下面看得见什么。”
“雾太重,看不清,坡底往北,好像……”
孙庆顿了一下,改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