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都指挥使,他们不射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撤了,还是……”
“等。”
方守则闭上了嘴,一炷香,两侧山壁依然安静,张静山的目光从正前方的浓雾中收回来,耳朵一直在听,他在听的,不是前面的声音,是南坡方向的。
又过了半盏茶,那个声音来了,极细微的脚步声,从南坡上方传来,不是一个人的脚步,是很多人,试图压着声音走但又走不到完全无声的那种响动。
方守则的身子绷紧了,他听见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,从南坡的方向朝坡脚移动,然后,一阵短促的弓弦声从南坡后方炸响,不是山壁上的弓弦声,是伏龙机的弩弦声,一百二十五张弩同时发射的声音,在狭窄的坡道里被放大了数倍,尖锐刺耳。
紧接着是惨叫声,被弩箭贯穿身体后的闷哼与坠倒声,第二轮,弩弦再次崩响,惨叫声更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和兵器碰撞甲片的声音,南坡后方的留守弩手,截住了绕后的敌军。
片刻后,一支湿草烟箭从南坡方向射了出来,拖着一道淡淡的白烟划过头顶,落在碎石滩的边缘。
张静山看了那支烟箭一眼,将目光转回前方。
“方守则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他们绕后的人被吃了,你觉得前面的人会怎么想。”
方守则想了两息。
“……会急。”
张静山没有说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下一刻,从前方碎石滩北端的方向,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,碎石被马蹄踩的四处飞溅的脆响越来越密,也越来越急,是骑兵在冲锋。
方守则的手攥紧了令旗。
“副都指挥使!”
“听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