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二十息,有人从那个方向爬了过来。
是第六组的,只见此人满脸是泥,左臂上插着一支箭,白翎箭尾沾着血,从臂甲的缝隙里穿进去的,他爬到关临脚边,喘了两口。
“大将军……有人。”
“多少。”
“看不清,丘顶上,至少……两百人往上,在谷道里扎了拒马,我们刚绕过拒马就被射了。”
“另外两人呢。”
那步卒咬了咬牙,没说话。
关临将他拽起来朝后面一推,有人接住了他,关临直起身来,朝左边庄崖的方向开了口。
“庄崖,过来。”
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庄崖的身形从雾里显出来,蹲到关临旁边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第六组折了两个,丘顶有伏兵。”
庄崖没吭声,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。
“走哪条。”
关临站起来,朝前面那片起伏的丘陵地带望了一阵,雾里什么都看不清,但他脑子里有那张地形图,丘陵地带绵延约十里,矮丘高低错落,每两座丘之间的谷地宽窄不一,最终汇入白马滩。
“不走一条。”关临转过头来看着庄崖,“全走。”
庄崖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十余条谷道,三千人分不过来。”
“分不过来也得分。”关临的声音压着,但语速不慢,“咱们身后是什么?铁桓卫两千重骑,平陵骑一万,加上老赵的三万安北骑军,还有花羽的两千人。”
“这些人,要从咱们脚底下这片丘陵地带通过,出去之后才能展开阵型和百里元治打。”
“若只清一条路,万余骑兵挤在一条谷道里鱼贯而出,几个时辰也出不完,出口六十步宽,每次只能冲出去十几骑,对面数万铁骑列阵以逸待劳,出去十个杀十个,出去一百杀一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