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道宽约四十步,两侧矮丘贴在肩膀两边,高不过三丈,雾气被夹在丘壁之间,浓得什么都看不见,脚下是碎石和硬土混杂的地面,每一步都有声响。
关临走在第一排正中,左右四面塔盾贴着他,将他的大半个身子遮在里面,弩手跟在盾后,弩身横着端在胸前,箭在弦上。
走了约莫两百步,右侧丘顶传来了声音,紧接着就是箭矢从上方倾泻而下的尖啸,角度很陡,近乎垂直。
“举盾!”
关临的声音和箭雨落下是同一个瞬间,五百面塔盾同时朝上一斜,甲片和盾面碰出一声巨响,随后就是箭头钉入盾面的密集声响。
“哒哒。”
三十余支箭落下来,大部分钉在盾上,有几支从盾与盾之间的缝隙穿过去,后面两声闷哼,一名弩手的小腿被射穿,一名塔盾手的肩甲缝隙里插进去了一截箭杆。
“不许动。”关临的声音极冷,“继续走,往前五十步。”
没有人还击,五百人顶着盾往前推了五十步,第二轮箭雨落了下来,这回角度稍平了些,覆盖面更宽,有六七支箭穿过了盾缝,后面又有人中箭,但没有人发出太大的声音。
关临蹲在盾后面,仔细听着声音,第二轮箭雨结束,他将手伸出盾沿,从地上拔起一支钉在碎石里的白翎箭,看了看箭杆插入地面的角度,又朝右侧丘顶的方向偏了偏头。
“右侧,丘顶偏北。”他将箭丢在地上,朝身后做了个手势,“第一批,八十张,对右丘顶北段,仰射。”
传令兵将命令传下去,八十名弩手从盾后站出半步,弩身朝上抬起,角度对准了右侧那座三丈高的矮丘顶部。
关临右手落下。
“放。”
八十支弩箭同时离弦,此刻弩手与丘顶的直线距离不到三十步,三丈高的矮丘顶,弩箭以四十五度仰角射出后,不到一息便抵达丘顶。
弩箭贯穿了丘顶的灌木丛,贯穿了趴在灌木后面的人体,有些箭甚至穿透了一个人又钉进了第二个人的身体里。
丘顶上炸开了一片惨叫,有人从丘顶滚落下来,摔在谷道右侧的泥地上,身上插着两支弩箭,青犀软甲的胸口处有两个窟窿,血从窟窿里涌出来。
“第二批,八十张,同方位,放。”
第二轮仰射跟着上去,丘顶的惨叫声短了大半,坠落声又响了三四次。
“左侧有动静。”后面有人低声提醒。
关临头都没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