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锦坐在马上,面朝葫芦口的方向,脊背挺得笔直,从侧面看过去,他的面容平静,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但丁余注意到了。
王爷的手始终搭在安北刀的柄上,五指紧握,这个动作从东脊道斥候离开后就没有松过。
丁余将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,朝葫芦口方向看了一眼,嘴唇抿了抿,想开口说点什么,但看了看苏承锦的侧脸,到底是没有出声。
诸葛凡站在马侧,将袖中的手翻出来,抬起头看了看天色。
“辰正五刻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苏承锦能听见。
苏承锦嗯了一声,目光盯在葫芦口方向那道缓坡的顶端。
又过了一阵,苏承锦的马打了个响鼻,刨了两下前蹄,苏承锦伸手拍了拍它的颈侧,让它安静下来。
诸葛凡的嘴唇张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合上了。
“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”苏承锦没有回头。
诸葛凡犹豫了一息。
“若是再过一刻钟还没有消息……”
“再等等。”苏承锦的声音没什么波动,“她说过,葫芦口那条路,她心里有数。”
诸葛凡不再说话了,平原上只有风声。
丁余将目光从王爷身上移开,朝亲卫营的弟兄们看了一圈,所有人都在看葫芦口方向,有些人的喉结在上下动,有些人的手在兵器上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大家都在等,苏承锦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的时候。
只见葫芦口方向的缓坡上,一骑从坡顶翻了出来。
那匹马是草原马,矮小精悍,跑起来极快,骑手伏在马背上,没有打旗,身上穿的甲胄不是安北军制式的玄黑色,而是皮甲。
苏承锦的身子微前倾了一寸,那骑飞速冲下缓坡,朝平原上苏承锦所在的高坡方向直奔而来,马蹄在草甸上砸出闷响,越来越近。
五十步外,骑手猛一拉缰绳,草原马前蹄高扬,一声长嘶后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