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桥两丈宽,一次最多四人并行,对岸有两三百人以上的弓手和刀盾兵据守,背后还有马。
在这种宽度的桥面上,盾墙推过去,最多排两面塔盾,盾后面的弩手射界被盾挡着,射不出去,斩骑刀七尺长,桥面四人宽,一刀横扫过去,力道根本打不满。
弩手过不去,刀手展不开。
能过去的只有一种人,一手持盾一手拔刀的普通步卒,用最原始的方式,扛着箭雨,踏过同袍的尸体,拿人命去堆,把对岸那道防线撞出一个口子来。
口子一开,斩骑刀手才有空间施展。
可这个代价是多少,陈十六不敢算。
一百步的桥面,对面几百张弓对着桥面平射,最前面的人连盾都举不稳就会被射成筛子,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前冲,冲到桥头被拒马挡住,被刀盾兵堵死,在那道两丈宽的通道里肉搏,根本展不开队形。
杀一个补一个,死一排上一排,直到对面的防线被活活耗崩。
这一笔账,少说要搭进去……
陈十六咬了咬牙,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。
队列里没有人催促他,那些步卒安静的靠着崖壁,安静的等着他的命令,没有窃窃私语,没有不耐烦的脚步挪动,只有风从壑沟里灌上来,呜呜作响。
“都指挥使。”
周厚安又开口了,这回声音比上一次急了几分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陈十六抬起眼皮看他,周厚安伸手朝上方指了指。
“辰时一过,雾气散去,咱们再想过桥,伤亡只会更大。”
陈十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天色,头顶的雾确实薄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都指挥使……”周厚安还想说什么。
一个人影从侧面走了过来。
步军都尉方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