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扭头,身后一名平陵骑老卒应了声。
“在。”
“你数数,对面先头队多少人。”
那老卒抬眼去数,半息后回答。
“先头队……约莫万人,后面还跟着,估摸着总数两万上下。”
迟临哦了一声,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棍,棍身上还黏着没干透的血,他用拇指抹了抹,没抹干净,便也不管了。
“两万。”
他自己念了这个数字,然后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平陵骑大旗,黑底红字的大旗在空中随风摆荡。
平陵。
他当年跟着江王爷,就在这面旗下打仗。
那时候江王爷还在,平陵军还没散,打过无数场大仗小仗,没输过几回,输过的那几回,后来也都赢回来了。
后来江王爷没了。
平陵军散了。
他回了老家,种了几年的地,地没种好,庄稼的事他不在行,养了几只鸡,鸡也没养好。
然后安北军来了,殿下来了,他就跟着来了。
迟临把镔铁长棍往上一提,棍身在空中划了半圈,棍头顿在马颈旁边,他把背脊挺了挺,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几名副手。
“一会打起来别想太多,盯着我,我往哪里冲,你往哪里冲,其他的不用管。”
副手们纷纷点头,没有说话。
迟临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北面。
巴勒卫越来越近了,那些玄金鳞纹甲的细节已经看的清楚,甲叶之间的金线,肩甲上的赤色绒边,战马鬃毛随着奔行飞舞的弧度,夜吞星,他听说过这马,说是王庭牧场专门培育的。
八十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