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炎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,百里穹苍没有看他,继续说。
“当年,那个贱媪把百里元治从马厩里提拔出来。”
“族里那些老家伙,私下里管他们叫什么?叫族中日月,缺一不可。”百里穹苍笑了一下,目光转回百里札脸上,“父王,您也是知道的,他们二人的关系远非主仆那么简单。”
“那贱媪即便与您婚配,到死心里装着的却是另一人,她嫁给父王,是政治所需,非她所愿,若只是主仆,为何那个贱媪嫁给您之后,百里元治便离族出走,两年不归?”
百里札的脸色变得铁青,呼吸越来越粗重。
“为何百里琼瑶一出生,百里元治就回来了?一回来,便亲手教养那个丫头,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了她。”
“一个牧马人出身的谋臣,有什么资格教养王庭长女?是那个贱媪给的资格。”
百里炎大步上前一步,拳头攥紧了。
“够了!此刻大敌当前,你翻来覆去嚼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意思?”
“眼下城外大军即将压境,你跟我在这扯二十年前的事?”
百里穹苍猛地转头,盯着百里炎,面上的笑意没有消退,眼神却阴鸷无比。
“炎叔,侄儿不是在扯旧事。”
“侄儿是在问一个问题,百里元治此人,从始至终效忠的是谁?是百里氏吗?还是那个贱媪?还是那个贱媪的女儿?”
他走到百里札的软榻前,微微躬身。
“父王,几番番南下出征,百里元治前前后后带走了多少兵马?赤勒骑没了!羯角骑没了!游骑军也没了!大鬼国数百年积攒的家底,一战打光了,打到最后一个不剩。”
“可百里琼瑶呢?”
殿内的巨烛火苗跳了一下。
百里穹苍摊了摊手,笑出了声。
“她活得好好的,不仅活着,还在南朝人的军中带兵打仗,如鱼得水。”
“父王不觉得奇怪吗?百里元治手握十万铁骑,夜袭敌军的时候,敌军主帅就是百里琼瑶,他连杀一个百里琼瑶都做不到?”
“还是说......他根本就没打算杀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