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北撤,鬼牙庭城更北处,还有其余族群存在,打不过南朝人还打不过他们?”
“那里地势偏远,南朝人追不过去。只要保住王族血脉,日后未尝不能东山再起。”
“侄儿的意思是,炎叔手下一万五千巴勒卫,可分出一万人护送王族北上,余下五千人留守鬼牙庭,拖延南朝人的脚步。”
百里炎听到这里,嘴角动了一下,他看着百里穹苍,声音很慢。
“你的意思是,留五千人在城里送死,你带着一万人跑。”
百里穹苍面色变了变。
“炎叔这话说的,护送王族北撤,自然是以父王和炎叔为首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百里炎打断了他,没有继续追问,转头看向百里札。
百里札靠在软榻上,半眯着眼睛,面色看不出什么端倪,也没有否决百里穹苍的提议,挥了挥手。
“此事容后再议,本王乏了,你们退下吧。”
百里炎的喉头动了一下,站在原地停了三息。他双手合于身前,行了一个军礼。
“族弟告退。”
转过身,百里炎大步朝殿门方向走去。
走到殿门口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瞬,百里炎扫了一眼,那些亲卫纷纷低头避开目光。
他大步跨出殿门,走进了夜色里,身后殿门被缓缓合上,百里穹苍那张脸在门缝收窄的最后一瞬间露了一下,嘴角带着笑,彻底消失在合拢的门板后头。
子时过半。
头顶没有月亮,云层压得很低,百里炎在王庭主街上走了很远,一直走到城西。
城西角楼底下有一条往地面以下延伸的石阶,石阶两侧各站着两名铜狼牌亲卫,虽然百里札下了命令,但百里炎手握巴勒卫兵权,四名亲卫看到他,互相看了一眼,喉头动了一下,默默地让开了路,退到一旁。
百里炎提步往下走,石阶越往下越暗,空气里弥漫着潮气和霉味,石壁上渗出来的水珠在靴底汇成了细流,地牢的门是铁制的,推开那道沉重的铁木栅门,铁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。
里面极暗,只有墙角一盏油灯亮着,灯芯已经烧到了末端,火苗忽明忽暗。
百里元治坐在墙角的干草上,他身上裹着一件单薄的灰白色长袍,盘着腿,双手搁在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