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往哪撤?”
百里穹苍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转瞬即逝,他将身子靠回椅背。
“寒海,鬼牙庭城以北五百里。”
百里札抬眼看他。
“寒海东岸,散落着六七支中小部族,最大的一支叫寒浞部,首领寒浞木赤,手下约莫三千帐。”
百里穹苍不紧不慢的盘点着,
“那一带是苦寒之地,南朝人追不过去。”
“你早就跟寒浞部有往来?”
百里穹苍没有否认。
“儿臣早年与寒浞木赤做过一笔皮子生意,他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“寒海以东那几支部族,加起来能战的青壮凑不出五千人,兵甲落后。”
“我们带一万巴勒卫过去,足以掌控全局。”
百里札盯着他,干裂的嘴唇慢慢吐出字句。
“你在外面留了后路……他们肯接纳王庭?”
百里穹苍笑了,那笑容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轻蔑。
“父王,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他一字一顿的说道,
“父王率族北迁,不是去求人,只是换个地方坐而已。”
百里札闻言靠回了软枕上,闭上了眼睛,殿顶巨烛的光在他脸上晃动,将那张因为病痛和忧虑而干枯的脸照的沟壑纵横,他曾经浑身是筋骨,如今筋骨还在,肉却松了,很久之后,百里札睁开眼,目光落在看不清的暗处。
“本王……再想想。”
百里穹苍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,眼神眯了眯,必须得下最后一剂猛药了,他站起身,走到软榻正前方,微微弯下腰,将脸凑近了百里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