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炎也没说什么,伸手从身旁的石台上摸起之前搁着的旧羊皮和清油罐子,又取下肩甲,低头开始擦拭,羯柔岚自己迈步走了进来,绕到对面那块矮石墩上坐下,双手搁在膝上,身子挺的很直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沉默横在两人之间,远处巴勒卫军营的方向,隐隐有马蹄声传来,羯柔岚先开了口,声音平淡。
“我听说了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
百里炎的手没停,油布在肩甲上来回擦抹。
“嗯,伤好些没有?”
“无碍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羯柔岚看着百里炎擦甲的动作,缓缓开口。
“营里的儿郎们已经在收拾辎重了,执行的很干脆。”
她停了两息,目光落在百里炎手中的那片甲上,语速慢了下来。
“不过,我来的路上,经过了西营门。”
百里炎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,随后继续擦拭。
“百户们在收拾东西,有几个嘴碎的在底下叨念。”
羯柔岚没有用煽动的语气,只是平静的陈述。
“有人说,打了一辈子仗,到最后连个坟都留不下。”
百里炎的手背上,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,擦甲的动作没变。
“还有人说,去了寒海,就真能万事大吉?”
院中安静了几息,百里炎将手中那片肩甲翻了个面,从另一侧继续擦。
“底下人嚼舌头,你什么时候也听这些了。”
羯柔岚没有接他的话茬,将右手从膝盖上收起来,目光直直盯着百里炎。
“炎帅。”
百里炎抬起头,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