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面辅街尽头,是一处不起眼的高墙深院。
院门敞开着半扇,门外,两列安北军士卒正押解着数十名垂头丧气的草原汉子,那是百里穹苍的铜狼牌亲卫,正被绳索串成一列,分批押往集中看押点。
百里炎停在石阶下,没再往前。
负责守门的两名安北军卒见百里炎那魁梧的身形逼近,手下意识的握紧腰间长刀,刚想上前拦截,视线越过百里炎,看清了跟在后头的百里琼瑶。两人立马松开兵器,上前两步,重重的抱拳行礼。
“百里副统领!”
百里琼瑶微微颔首,抬手指了指院内。
“里面的人还在?”
左侧的军卒点了点头,回答的干脆利落。
“回副统领,都在。”军卒撇了撇嘴,“那年轻的,一直扯着嗓子喊自己是什么特勒,兄弟们嫌他吵的慌,就找了块破布把他嘴堵上了,另一个老的,看着气色不怎么好,靠在墙角一直没动,也没吭声。”
“嗯。”百里琼瑶收回手,偏头看向一旁的百里炎。“炎叔,一同进去?”
百里炎看着那扇黑漆木门,摇了摇头,宽阔的肩膀在这一刻显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。
“我如今是降将,不适合在城里乱走,你进去吧,我去找巴勒卫的儿郎们。”
百里琼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。
这男人身上还穿着那副玄金鳞纹甲,除去甲胄,身上干干净净,连把武器都没带,可那股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伐气焰,根本压不住,哪里像个降将。
她点了点头,没有强求。
百里炎张了张嘴,喉结滚了一下,他本想劝她留手,毕竟里面关着的是她的生父和同母弟弟,可话到嘴边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当年他什么都没做,如今,有什么脸面劝她放下仇恨?
随即,百里炎转过身,看向一旁严阵以待的安北士卒,语气平淡。
“将我一并带去看押地吧。”
那士卒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这位这般配合,一脸茫然的转头看向百里琼瑶。
百里琼瑶摆了摆手,轻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