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十。”
“五十...”赵楼点着头,“我三十,三十个老伙计。”
“赵伯父比我省。”
“我人少,你人多,你比我年轻,多带二十个也不算什么。”赵楼将手掌平摊在桌面上,虎口的老茧显眼至极,“反正咱俩加起来八十号人,摆在那座城里,屁都不算一个。”
穆淑英没说话,端起茶又喝了一口。
厅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驿站的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,缩着脖子走进来,他先搁下一壶新烧的滚茶,接着连摆了三只盘子,一盘切的厚实的酱牛肉,一盘红亮软烂的酱肘子,还有一碟热气腾腾的白面蒸饼。
小二根本不敢抬头,摆完东西,余光扫了一眼廊下那三十个挎刀的锐缇,腿肚子打着哆嗦退了出去。
赵楼将那碟干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,伸手撕下一大块白面饼,裹着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,
“吃点东西,赶了半天路,垫垫。”
穆淑英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肘肉,咬了一口,肉汁渗入唇齿,两人对坐在空旷的正厅里,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磕碰盘子的细响。
“临南今年收成如何?”赵楼嚼着饼含混的问。
“还行。”穆淑英将肉咽下,“蛮子今年没闹大事,春上有两回小股的摸过来,被我前锋营撵了三十里,田里的稻子收了七成半,剩下的等冬前那一茬。”
赵楼点了点头。
“七成半不少,临南山多田少,算是老天照顾。”
“陇西呢?”穆淑英夹起一片酱牛肉。
“陇西太平,那帮胡子不知道忙什么去了,大半年没犯过界。”
赵楼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语气寻常。
“就是一桩事,我到现在还没习惯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朝廷的粮饷。”赵楼喝了口茶,“往年都是迟的,迟个三五日,最多十日,从没短过数,就是慢,今年不一样,比往年早了两天。”
穆淑英夹菜的筷子在半空悬停了一息,那一下极短,但坐在对面的老狐狸捕捉的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