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听到百里元治饮鸩而亡,只为给百里琼瑶铺路换草原一个活路时,梁帝端起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烈酒入喉,梁帝放下空杯,长叹一声。
“百里元治……是个人物,辅佐两代鬼王,算尽天时地利,最后竟以自己的命做局,若有机会,朕倒真想与他坐下来喝上一杯,可惜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目光幽深,低声吟道。
“沙场多少男儿血,换得京华日月闲,此战死伤无数,无论梁人鬼人,只要归顺大梁,皆是我大梁的好儿郎。”
苏承锦笑了笑,接话道。
“父皇这句诗写得极好,改日儿臣命人刻在关北的永怀碑上,让后世子孙都记着。”
梁帝转过头,挑眉问道。
“永怀碑?那是何物?”
苏承锦敛起笑容,身子往前凑了凑,正色道。
“儿臣打算在胶州、铁狼城以及鬼牙庭各立一座巨碑,上面不刻将领功绩,只刻在此次北伐中战死的所有将士的名讳,无论梁卒还是降卒,凡为关北流过血的,名字都在上面,供万世百姓瞻仰祭奠,活着的人记住他们的名字,他们就没白死。”
梁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微微点头。
“该立此碑,将士为国捐躯,不该沦为功劳簿上的枯骨,待朕回宫,亲自手书一篇碑文,你日后带回关北刻在石碑之上,也算朕这个当皇帝的,给那些死去的将士尽一份心意。”
苏承锦立刻起身,抱拳行礼。
“儿臣替关北数万将士,谢过父皇隆恩。”
梁帝摆了摆手,自嘲的笑了一声。
“朕坐在龙椅上,寸功未立,也就只能在这些虚名上彰显一下恩德了。”
苏承锦嘿嘿一笑,重新坐下拍马屁道。
“父皇说的哪里话,若无父皇在后方坐镇江山、稳定大局,儿臣哪能在前线放手施为?父皇之功,功盖日月啊!”
梁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,右腿在桌子底下伸出去,不轻不重的踢在苏承锦的胫骨上,笑骂道。
“少在这儿给朕灌迷魂汤!坐好!堂堂一方藩王,说话没个正形,哪有半点皇室子弟的仪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