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,白皓明早在苏承澜进门时便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他将手里没剥完的花生一股脑塞进袖口,用力拍去手上的碎屑,规规矩矩站的笔直。
众人分宾主落座,苏承锦坐在主位,苏承澜端坐客座首位,百里琼瑶坐在苏承锦身侧,苏承武与白皓明落座另一边。
丁余端着红木托盘快步走入正厅,将桌案上方才议事留下的旧茶盏尽数撤去,换上新沏的热茶,一一摆在众人手边,随后他躬身退至门外,顺手拉上正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余茶碗中升腾的热气在窗外斜射进来的光影中翻滚。
苏承澜落座后,动作不快不慢,裙摆整整齐齐搭在膝上,双手轻轻搁在腿侧,腰背挺直,坐姿端正入骨,中指上那枚素银戒指在光线中泛着微光。
苏承锦端起茶盏,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杯盖与杯沿摩擦发出细微清脆的瓷音,他低头抿入一口温热茶水,润开嗓子,将茶盏放回桌面。
“二姐嫁入周家这些年,过得可还安好?”
苏承澜垂下眼帘,声音平缓清脆。
“周家规矩松散,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,祖父待我极好,家中长辈和善,日子过得舒坦,没什么可抱怨的。”
苏承锦嗯了一声,指节在黄花梨木扶手上轻轻叩击两下。
“姐夫呢?”
苏承澜双手交叠于膝头,神色淡然。
“他今日被习家小王爷拉去饮酒,不在府中。”
苏承锦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
苏承澜端起茶碗,浅浅抿下一口,放下茶碗时,碗底触及桌面几乎未发半点声响,她抬起头看向苏承锦,主动开口。
“九弟这次去关北,一去便是许久,一路奔波,辛苦了。”
苏承锦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击动作微停,他直视苏承澜眼睛,试图从那双平静眼眸中找出些探究意味,却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“辛苦谈不上,都是替父皇办事,替大梁办事。”
苏承锦笑了笑,语气带上几分玩笑。
“坐了十几天的马,屁股都要裂开了。”
苏承武坐在旁边重重咳嗽一声,低声骂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