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明转头看向元敬之。
“元先生,你出身陌州,南地的事,你最清楚。”
元敬之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他知道,这是他向东宫交出第一份实质性投名状的时刻。
“殿下。”元敬之的声音温润,吐出的字却带着血腥气,“南地三州世家,看似铁板一块,实则各自为战。”
“其中,至少有四家与我元家有数代姻亲关系,”他将右手指点在地图上,“陌州王家,表面家主说了算,实则大房与三房为争夺水运码头暗斗了十年,三房管事曾吐露过海外账本的藏匿处。”
“陌州钱家,家主病重,老二暗中联络人,试图用私兵逼宫,还有赵家和吴家,表面联姻,背地里互相吞并矿山,赵家主张死扛,吴家早就想花钱买平安。”
元敬之退后半步,微微躬身。
“草民可以提供这些家族最隐秘的情报,只要殿下用得着,元家愿倾力相助。”
苏承明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。
“好,元先生这份大礼,本宫记下了。”
卓知平端起茶碗喝了口茶,将碗盖扣上。
“老夫做个总结,眼下东宫面临三条线,必须同时推进,第一,对关北的渗透,此事无需操之过急。”
“第二,世家清剿,这才是急务,有敬之的情报,加上苏承锦这把刀,必须尽快挖出毒瘤,至于财物分配,殿下需与他据理力争,抄家的所得,就是东宫对他的筹码。”
“第三条线,利用世家清剿的过程,近距离观察苏承锦在京城的行为,看他见什么人,做什么事,人只要做事就会有破绽,我们要从这些破绽里,寻找可以利用的缝隙。”
苏承明点了点头,看向元敬之,语气郑重。
“此后,还望元先生助我。”
元敬之深深弯下腰。
“草民,万死不辞。”
卓知平看了元敬之一眼,又看了徐广义一眼,那一眼平平淡淡的什么都没说,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,拱手告退,元敬之紧随其后退出书房。
书房的门重新关上,屋内只剩下苏承明与徐广义二人,更漏声再次清晰起来。
苏承明转过身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棂,夜风涌入,吹的书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曳,拉长了他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