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是。”苏承锦将纸卷翻转,指着纸面上的字迹,“昨夜花了两个时辰重新手抄的,删了七成。”
“原本那份图谱里,所有可能在未来为关北所用的商路节点、矿产分布,以及与关北有潜在合作价值的世家软肋,全部被我剔除了。”
百里琼瑶看着那份删减版的图谱。
上面留下的,只有世家贪赃枉法、隐匿田产的罪证把柄。
“你把肉都剔干净了,只留了骨头给他啃。”百里琼瑶嘴角微扬,“这些东西,足够东宫在朝堂上发难定罪,但想凭这个把世家吃干抹净,绝无可能。”
“你就不怕他翻脸不认账?”
苏承锦重新将红绳系好,把纸卷放在矮几上,双手抱在胸前,靠在椅背上。
“他一定会翻脸不认账,不过他就算知道我藏了私,他也无可奈何。”
......
午后,申时。
秋阳逐渐西斜,风将府门外的青石路面吹得干干净净。
一阵低哑沉闷的车轮声打破了长街的宁静,车后跟着八名换了便服的东宫侍卫。
马车在崇王府门前停下,车帘掀开,苏承明从车里走了出来。
今日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,外罩深灰大氅,发冠用的是银质素面冠,面色平静。
丁余带着十名亲卫,守在大门两侧。
见苏承明走下马车,丁余上前一步,身子微躬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苏承明没有理会丁余,回头看了身后的侍卫一眼,抬了抬下巴,径直迈步走向大门。
八名东宫侍卫紧随其后,气势汹汹。
丁余横跨一步,挡在门前,目光冰冷,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太子殿下恕罪,崇王殿下有令,今日只请太子殿下一人入府叙旧,闲杂人等,一律在府外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