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十双手抱拳道了一声谢,轻轻一抖缰绳,马车驶入永安门,从头到尾,坐在车辕右侧的苏一连头都没转一下的,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青石板路上的某条砖缝。
马车入城后沿着东市外围的巷子绕行,卢巧成掀开车窗布帘,探出半个脑袋,看着街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挑着扁担卖早点的小贩。
“一年多没回来,倒还是这般热闹。”
李令仪看着他。
“先去哪儿?”
“先去卢府。”卢巧成把账簿收拢用布包好,偏过头看着她,“你跟我一块儿去。”
李令仪挑了挑眉毛。
“我去你家做什么?”
“我这大半年在南地六州上蹿下跳,用的都是假名字,我爹连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我把全须全尾的自己带回去给他看看,省的老年人天天晚上睡不安稳。”卢巧成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跟着我跑了大半年,也算最过命的交情了,到了我家门口,哪有让你去住客栈的道理,跟我回去吃顿热乎饭呗。”
“行吧。”
卢巧成掀开前帘交代苏十。
“去卢府,走北边,车停后巷,别停正门,太招眼,我这趟回来不想惊动旁人。”
半个时辰后,马车在卢府后巷中段一条极窄的死胡同里停稳,胡同西头通着另一条小巷,巷口蹲着个卖菜的老妇人。
苏一率先跳下车,身形极快的走到巷子前后两端,目光在老妇人身上停了几息,确认周遭无误后才走回马车旁,对着车厢内点点头。
卢巧成跳下车踩在青砖上,低头整理衣襟拍掉袖口沾染的路尘,转头看向刚下车的李令仪。
“把剑留在车上。”
李令仪眉头一皱。
“你家又不是皇宫,带把剑怎么了。”
卢巧成叹了口气。
“大小姐,这是我家,不是江湖客栈,更不是南地黑市,我爹是个读书人,讲究的很,你进我家门,还带把剑像什么话,就当给我个面子呗。”
李令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,一把将佩剑连着剑鞘扯下来,转手塞进苏一怀里,苏一伸手接过,面无表情的靠回车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