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碎裂的巨响让顾方平浑身一抖,毛笔从手指间滑落,浓黑的墨汁瞬间泼在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纸上,洇出一大片黑,毁了整篇字迹。
陆峥大步的跨过门槛,身后的四名锐缇手持长刀,迅速的占据了书房四个角落,灯光从陆峥肩膀两侧漏进,将他的脸照的半明半-暗。
“崇礼寺录事顾方平,缉查司拿办。”
顾方平死死的盯着对方腰间那块铁牌,脸色惨白的厉声质问。
“谁的令,是太子的,还是那个跋扈的崇王!”
陆峥看着顾方平的脸,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,朝身后的锐缇抬了下巴。
“绑了。”
两名锐缇大步上前,将顾方平从书案后拖出,反剪双臂,粗糙的麻绳瞬间勒进皮肉,顾方平被拖出书房门的时候,脖子拧过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天井里,他府中的管家、厨娘、丫鬟总共八个人,此刻全部被按着跪在地上,每个人身后站着一名锐缇,刀背压在后颈,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……
城东,工部员外郎周策宅邸。
与顾宅的死寂不同,周策的宅邸此刻正陷入一片混乱,这宅子前后三进,院墙高出半人,后墙上嵌着瓦片碴子,陆峥分派的一组十六名锐缇在翻越后墙时,靴底刚碾过碎瓦,院子里养着的两条看门獒犬就炸了。
两条黑色大狗疯狂的扯动铁链,爪子刨在砖地上哗哗响,犬吠声瞬间划破了东城安静的夜空。
本就心神不宁的和衣躺在床上,周策听到犬吠,猛的惊坐起来,速度极快,连妻子都没反应过来,他已从床头的暗屉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,赤着脚蹿下床,连鞋都顾不上穿,冲出卧房对着家丁大喊。
“把前门栓死,顶住!”
正门方向已经传来木门被撞开的巨响,铁门闩在地上弹了两弹,周策死死的抱住匣子,从后院的侧门拔下门闩,一头扎进外面漆黑的巷子里。
他跑出去不到二十步,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闪出两道高大的身影。
左边那个锐缇什么都没说,伸手一探,稳稳当当的将他怀里的红木匣子摘了下来,右边那个锐缇同时跨出一步,一脚狠狠的踹在周策的膝弯处,周策惨叫一声,紧接着铁尺横在脖颈,右腕被死死的扣住向后一拧,整个人被按倒在青石板上。
陆峥处理完顾平那边赶到这里时,那红木匣子正搁在旁边的台阶上,搭扣弹开半掩着。
陆峥蹲下身,用铁尺挑开匣盖,灯光照进去,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田庄地契,最上面那张印泥还很新,地契底下压着三封书信,信封上没写收信人,但火漆封口的纹样是一只鹿头。
看了一眼那个鹿头纹样,陆峥心中了然,这是烬州赵氏商号的密信,他直起身,用脚尖将匣盖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