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景在距离桌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与沈简彝隔桌相对。
沈简彝没有惊慌,带着大官僚特有的态度,缓缓开口。
“本官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沈尚书好定力。”
玄景温和的笑了笑。
沈简彝苦笑摇头,将桌案上的官印慢慢的推向玄景。
“这是本官的印信和告身,劳驾转交吏部。”
手指移向那封信,在边角点了点。
“这是本官写给圣上的请罪折子,已交代了南地账目往来,本官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生,只求圣上祸不及妻儿,请司主代呈。”
在沈简彝的算计里,今夜是太子监国借缉查司拿人,只要走监国程序,用这份请罪折子作为筹码,就能在太子的屠刀下为家人换取一线生机,这才是他端坐于此的底气。
玄景看了一眼那封信,没有碰。
“沈尚书,你误会了,你不需要写请罪折子,因为今夜拿你,走的不需要任何程序。”
沈简彝眉头一皱。
玄景将手伸进怀中,缓缓的取出一道折叠平整的黄绢,云锦的质地在灯下泛着微光,他双手握住两端,在沈简彝面前一点点的展开。
明黄色的绢帛上,黑色的字迹力透纸背,而在最末尾,赫然盖着一方代表大梁最高皇权的朱红色大印,印泥鲜亮,印文四个大字,皇帝行玺。
玄景双手捧着黄绢,一字一顿的说道。
“缉查司奉圣上亲旨,查抄沈府,捉拿罪臣沈简彝,全府上下,一律下狱,家产籍没。”
圣上亲旨。
这四个字砸下来,沈简彝一直保持的体面从容,瞬间就碎了,没有会审,没有太子监国的缓冲,他所有的筹码顷刻间变成了废纸。
沈简彝的双手开始疯狂的颤抖,颓然跌靠在太师椅背上,将头顶那顶象征身份的官帽摘下放在桌面上,官帽的两翼在桌上晃了两晃。
玄景收起黄绢重新放入怀中,淡淡的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