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霖州不是平州,也不是烬州,我在这当了这么多年知府,跟各家当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,这霖州的局面,靠的是人情,是买卖,不是你手里那把刀!”
陈亮被训的哑口无言,手按在刀柄上不知所措。
“把人数减到二十。”陆文伸出两根手指,语气不容置疑,“长枪和盾牌全撤了,那二十个人的腰刀,全给我收进鞘里,没有我的命令,谁敢拔刀,军法从事。”
陈亮咬了咬牙,扭头对着队伍大喊。
“后四排的,散了!前两排留下,长枪收起,腰刀入鞘!”
队伍迅速分化,六十人瞬间锐减到二十人,杀气顿时散了大半,剩下的士卒明显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街角那头缓缓驶来四辆马车,在州署门前停稳,车帘掀开,走下来四个人。
这四个人都没有穿官服,穿的全是上好的锦缎棉袍,手里有的捧着手炉,有的搓着玉扳指,各自带着一两名随从。
陈亮和何玉看清来人,都愣住了,这四位正是霖州城里已经交了账册的四家世族当家人。
城西赵家的赵升,城东李家的李余则,城南商铺最多的钱有余,以及城北的孙家的孙长清。
四人走到陆文面前,齐齐拱手行礼。
“陆大人。”
陆文笑的极为和气。
“四位老哥哥,大清早的把你们折腾起来,受累了。”
年纪最大的赵升把手揣在袖子里,皮笑肉不笑的回道:“陆大人的面子,老朽不能不给,昨晚大人亲自登门,吩咐我等今日随大人走一趟,只站着不说话,我等照办,只是这老骨头有些吃不消。”
“老赵受累,回头我让人送两斤好茶到府上。”陆文哈哈一笑。
穿着青袍的孙长清上前一步,行了个半礼。
“陆大人,在下今日既然来了,便是替大人站这个台,但有一条,周方年跟在下是二十年的旧交,若是大人今日要动刀兵,在下提前告辞。”
陆文正了正头上的官帽,看着孙长清的眼睛,认真问了一句。
“孙先生,你跟我打了七年交道,我陆文在霖州,动过一回刀兵没有?”
孙长清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