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急什么?”陈万财笑着摇了摇头,“他澹台望手里没兵没权,拿什么来查?在座八家大户的庄园,哪一座不是高墙深院?他逐家去敲门,敲到年底都敲不完。”
城北祖家家主祖志远捻着胡须,眉头却没松开。
“万财兄,话虽如此,可朝廷的令毕竟下来了,京城那边杀气腾腾的,沈简彝都进了大牢,严颂平更是家产抄没,这把刀,始终悬在咱们南地世家的头顶上,烧到景州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烧到景州?”
陈万财笑了一声,伸手指了指正厅外面的方向。
“志远兄,京城和景州隔着多少里路?两千余里!朝廷的缉查司锐缇从京城出发,走官道最快也得半个月,等他们进了南地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他转头看了陈克一眼。
“陈克,景州周边最近的驻军在哪?”
陈克立刻接话。
“回大家主,景州府城没有驻军,最近的是相邻的霖州卫所,但那是霖州地界的兵马,没有朝廷调令,跨州调兵是杀头的死罪,霖州知府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干这种事。”
陈万财摊开双手,看着祖志远。
“志远兄,明白了吗?这位澹台知府,手里没兵,身后没靠山,一纸清剿令不过是张废纸,既然他不敢动刀,咱们也不必自己吓自己。”
坐在右首的冯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大声附和。
“陈兄所言极是!我提议,咱们各家名下正在往外州转移的田产地契,全都停下来,那些藏到乡下庄子里的私账,明日一早原封不动搬回各家账房,那些田产来来回回折腾,佃户们跟着人心惶惶,租子都不安心交了,这景州,还是咱们的天下!”
其余几位家主纷纷举起酒杯,厅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各位家主,且慢。”
王长山放下酒杯,干瘦的脸上浮起一丝阴冷,站起身来,双手习惯性的负在身后。
“万财兄,光守着门不出来,不是长久之计。”王长山整理了一下青色的袖口,“诸位想想,去年各州的那些世家是怎么倒的?也是先闭门不出,后来朝廷调了缉查司的锐缇,连夜砸门抄家,满门下狱,今日朝廷不指名,不代表明日不指名,澹台望虽然退了,但他只要人在景州,这封弹章随时能递到京城。”
陈万财目光一凝,重新坐下。
“王兄有何高见?”
“趁他病,要他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