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攸宁离开窗边走回桌前,把桌上油灯拨亮了一些,火苗窜起,将她的影子拉细长。
她伸手探进衣襟摸出素色锦帕,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。
帕子正中间安静躺着一枚白玉雕成的玉佩,玉质与她发间那枚兰花簪如出一辙,雕刻着一朵半开的兰花,这是苏承瑞当年亲手雕刻的物件,离开京城之时,除了这枚玉佩和发簪,她什么都未曾带走。
韩攸宁摩挲着玉佩表面温润的纹理,眼神落在玉佩上,静静看着。
入夜,阮知亦离开已经整整过了两个时辰。
栖阳城本来就不大,入夜深秋更是安静的可怕,街面上连一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,冷风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呜咽,偶尔几声狗叫从巷口传来,叫了几声便突兀的停了,反而让夜色显得更加空旷死寂。
前院,门房坐在大门内侧的小凳子上,紧紧裹了裹身上的棉袄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他用手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两条腿因为白天站的太久而酸痛难忍,膝盖弯一下都觉得抽筋。
西厢房的两个护院在耳房里烤着火没一点动静,门房琢磨着今晚反正杜管事说不让开门,自己是不是能偷偷靠着墙根睡一会儿。
他弯腰端起地上的水碗,刚凑到嘴边喝口凉水。
“叩,叩,叩。”
院门外突然传来三下叩门声,在这死寂深夜里,这三下叩门声极其清晰。
门房吓了一跳,手里的水碗差点脱手,放下碗站起来往门口走,嘴里习惯性骂骂咧咧。
“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来敲门?大半夜的号丧呢不让人睡觉,谁啊?今天主家不见客!”
门外没有任何人应声。
门房皱了皱眉,走到黑漆大门后伸手摸到粗大的木质门闩,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闩向旁边拉开一半。
他把门拽开一条极细的缝探出半个脑袋,眯着眼睛往外看去。
门外站着一群黑衣人。
门房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,只见门口几支燃烧的火把散发出昏黄的光,照出最前面五六张脸,往后看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影,那群人站满整个巷口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。
所有人都穿着夜行衣,蒙着黑色面巾,只露出两只眼睛,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把带鞘的长刀。
门房的身体瞬间僵硬,作势便要关门大喊,可未等喊叫,一把刀已经无声无息的顺着门缝递了进来,刀刃精准的架在他脖子上。
为首举着火把的黑衣男人看着门房惊恐的脸,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