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巧成收起笑容,语气变得认真。
“你哪里懂得那帮商人,对于我们这些商贾来说,名声就是最大的本钱,有了太祖亲笔题字的这块招牌,那八家商号在整个大梁做买卖谁敢刁难?这不仅是名声,这更是护身符,那八家商号从此成了京城商界的金字招牌,一直延续至今。”
卢巧成看着桥头那块已经被风雨侵蚀的斑驳的石碑,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太祖用四个字,换了一座连通南北的桥,这笔买卖……比我卢巧成这辈子做的任何一笔都划算得多。”
程柬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,桥栏上字迹大部分字被岁月磨去了痕迹,但第一个字还能辨认出来。
李令仪手凑过来看了一眼,手指在第一家的名字上点了点。
“第一个名字是个卓字,这个卓字……是哪个卓?”
卢巧成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整个大梁以商贾发家的卓,还能有哪个卓啊?卓家当年就是八大富商之首,出钱最多所以名字刻在最前面,如今人家的外甥是当朝太子,这笔投资……他们卓家吃了整整三代啊。”
李令仪眉头微动,目光顺着桥栏往下滑,在第三个位置停住了,原本该刻字的地方在那块石头上被人用凿子生生铲平了,粗糙的石面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凿痕。
“这第三家的名字怎么没了?”
卢巧成看了一眼那个位置,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,语气极其平淡。
“那家后来卷进了一桩案子,满门抄斩,人都不在了,名字自然也就留不住了。”
程柬站在桥上,看着桥下密集的船只和房屋问了一句。
“太祖时期,这京城有多少人口啊?”
卢巧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。
“我听我爹讲过,哪个时候此处还未被定都,太祖带兵入城的时候,城里只剩下不到八万人,到了太祖驾崩那年京城人口已经过了三十万,这三十万人全靠这条运河和四面八方的商路养起来的。”
一路走来,程柬手里的栗子袋已经空了大半,三人离开望安桥,继续往南走。
穿过两条繁华的街市后,拐进太庙东侧的一条老巷子,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,一条幽深的巷子出现在前方,一块高大的石碑立在巷口,面朝南的石碑底座已经被青苔覆盖了大半,靠在墙根的碑身歪歪斜斜的,几丛枯黄的野草从碑座的石缝里长出来,碑身上的字迹也在风吹日晒下变得模糊不清了。
卢巧成走到碑前站定,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几分,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这条巷子叫忠武巷,不过……它以前不叫这个名字,它原来叫刀卷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