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焘从柜台后走出来,伸手按在门板上,阻止了汉子的动作。
“你走不了了。”
麻衣汉子脸色一沉,眼神一凝,右手瞬间摸向腰后的短刃,身体微微下沉,摆出防御的姿态。
“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属下身负王爷密令……”
“把刀收起来。”许焘叹了口气,目光中透着一丝悲凉,“我不是要拦你,是这烬州城,拦了你的路。”
他没有多做解释,掀开后院的青布门帘。
“跟我来,亲眼看看,你就明白了。”
麻衣汉子犹豫了一瞬,还是松开腰间的手,跟着许焘穿过铺子。
两人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后院的角门悄然离开,借着夜色的掩护,在烬州城的背街死胡同里穿梭,许焘对地形了如指掌,专挑避开主街的夹道前行,整个烬州城安静的可怕,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。
半个时辰后,两人来到了北城门附近的一处窄巷口,身子隐藏在土墙后的阴影中,距离前方高耸的北城门,只有不到五十步的距离。
许焘抬起手,指向夜空下那座巨大的门楼。
“看城门楼上。”
麻衣汉子顺着许焘手指的方向看去,城门楼的横梁上,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,悬挂着七八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麻衣汉子眯起眼睛定睛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,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是七八颗人头,粗糙的麻绳从死者的下颌处穿过,死死系在横梁上,夜风吹过,那些头颅在半空中微微转动,双眼圆睁,死不瞑目。
许焘的目光停留在那些随风摇晃的头颅上,声音低沉。
“赵崇远彻底下令封锁了烬州,这些悬挂的人头,都是这几日试图从各种水路、小道逃离烬州的人。”
“其中三个,是我派出去打算从小道离开,将烬州造反的消息送回京城的兄弟。”
许焘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冷风。
“刚出城不到十里,就被暗哨截杀,脑袋被砍下来挂在这城门楼上示众。”许焘重新睁开眼,“如今城外三十里内布满了他们的精锐暗哨。”
许焘伸手拍了拍汉子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