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余也不拖泥带水,解开战马缰绳,翻身跃上马背,双腿一夹马腹,领着苏承武朝崇王府方向疾驰而去,两骑一前一后穿过大半个京城,在冷清街道上留下两串蹄声。
崇王府侧门敞开,门口亲卫见到丁余身后的身影,并未阻拦,只是躬身行礼。
丁余在前引路,两人穿过前院的游廊,径直走向后院演武场,未走近,兵器破空的呼啸声与木器狠狠交击的沉闷声响便传了过来。
苏承武放慢脚步,跨进月亮门,站在演武场边缘。
场中,苏承锦脱了大氅,只穿着一件黑色短打,袖口用绑腿高高扎起,手里握着一根白蜡木杆,正在场中腾挪闪转。
他的对手,正是百里炎,百里炎赤着上身,虬结的肌肉在初冬的冷空气中散发着腾腾热气,泛着古铜色光泽。
砰!
两根木杆狠狠撞击在一起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苏承锦一记直刺,枪身带起一阵劲风,直奔百里炎面门,百里炎面无表情,不退反进,左脚向前猛踏一步。
地面上的青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,震的周围枯叶微微一跳。
百里炎双手握住枪身,自下而上猛的一挑,准确无误的磕在苏承锦枪杆上,一股极大的反震力顺着白蜡杆传导过去,苏承锦双臂肌肉紧绷,试图借力压制,但双手虎口猛的一麻,枪尖偏离方向,脚下步伐也显得有些凌乱。
百里炎没有任何停顿,手腕猛的一翻,白蜡木杆顺着苏承锦枪杆极速滑下,精准的挑在苏承锦握枪的手指边缘。
苏承锦吃痛,手指本能的一松,长枪险些脱手,又是啪的一声脆响,苏承锦整个人被震的向后滑出两尺。
百里炎没有追击,顺势收枪,将白蜡木杆重重顿在青砖地面上,眉头紧紧拧成个川字,看着苏承锦,语气里透着训斥。
“下盘全乱了,你今天心不静,思绪乱,出枪没章法,全是破绽,光凭本能蛮干,下盘虚的连个普通军卒都不如,心里存着事,这枪就握不稳,今天还是别练了,再练下去只会伤身,白费力气。”
苏承锦听完这番教训,倒也不恼,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,将手中的白蜡木杆随手插回兵器架,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,转过头,正好看见站在月亮门处的苏承武。
苏承锦走到一旁的木架上,扯下一条布巾,一边擦脖颈上的汗水,一边朝演武场边缘的石桌走去。
苏承武拢着大氅,迈步走上前,目光在百里炎脸上扫过,最终落在苏承锦略显疲惫的脸上。
“南地出事了?”
能让这个家伙心乱如麻,除了南地,他想不出别的原因。
苏承锦将擦过汗的布巾扔在石桌角,拉开一张凳子坐下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