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型切换与号令传达为上佳,冬备及实战应变仍有余地。
帐门口,孟江怀没有转身,一直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了些,那双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悄然放了下来。
赵楼从长凳上站起来,凑近半步歪着头瞥了一眼纸面,看清后嘴角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退回了原位。
苏承锦将笔扔回笔洗里,拿起文书对着炭盆的热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待墨迹干透,便把文书卷成一卷塞进大氅的袖子里,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。
“行了,差事算是办完了。”苏承锦看向赵楼和穆淑英。“天色不早,还得赶去铁甲卫那边看一眼。”
赵楼抻了抻腰,朝着孟江怀拱了拱手,穆淑英也没废话,抱拳行了一礼,两人一前一后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帐,很快帐外便传来两人招呼亲卫上马的声音。
苏承锦从条案后走出来,走到帐门边,手搭在门帘上时脚步慢了下来,背对着孟江怀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大统领。”
孟江怀转过半个身子,目光落在苏承锦的背影上。
“马厩里那些灰风驹的蹄壁,磨损已经很明显了。”
“京畿的冬天虽然没有草原冷,但这几天天寒地冻,你若再不用皮裹蹄,或者想点别的方法护住蹄壁,不用等到开春,就这一个月,你那些战马,至少得有一成会因为蹄裂彻底废掉。”
“还有,兵器架上那几杆长枪,刃口上的锈痕看着不起眼,但时间一长,枪头内部就会锈蚀变脆,真到了冲锋接敌、刺入敌军铁甲的那一下,枪头断裂,你手底下的骑手没了兵器,在混战里就是个活靶子。”
“你是个带兵的人,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,身为骑军,对自己的马好一点,武器多打磨打磨。”
“这些东西真到了战场上,是要替底下的兄弟们挡命的。”
说罢,苏承锦掀开门帘,寒风夹杂着空气灌满营帐,吹的炭火猛的一跳。
孟江怀愣在原地,帐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,过了好几息,孟江怀大步迈出帐门,走到帐口站定。
苏承锦已经走到二十步开外,正翻身上马。
孟江怀抬起双手在胸前合拢,对着那个玄色的背影弯腰抱了一拳,甲胄发出铿锵脆响。
“多谢殿下提醒,孟某,记下了。”
苏承锦坐在马背上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随意的挥了两下,算是应了。
随即黑马调转方向,大步走向辕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