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大统领全甲,只穿了一身黑色的粗布劲装外头罩着一件半身玄铁甲,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绳扎的一丝不苟,鬓角的银丝在阴天下格外扎眼。
他双手搭在膝盖上,腰杆挺的笔直,从苏承锦一行人进入校场视野范围起,他的目光就没有从下方方阵上移开过半分,完全无视了台下的人,只看自己的兵。
习铮带着众人走到指挥台下方停住脚步,仰起头看着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。
“父亲。”
哪怕是习铮开口,台上的习靖远也没有侧目,甚至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。
习铮对这种待遇早已习以为常,他转过身,对着苏承锦做了一个压住手掌的手势,便走到一旁双手抱胸安静站着。
苏承锦笑着点了点头,拢了拢大氅的领口,安静的站在原地。
校场上的方阵还在推进,铁靴声一下接一下,整座校场持续发出轻微的颤动,直到方阵最后一排步卒,稳稳踩上校场尽头那道用白灰画出的标线。
习靖远这才从木凳上站了起来,动作沉稳有力,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猛地一握。
只这一瞬。
轰!
最后一声铁靴落地的巨响爆发。两千人,同时定住。
没有惯性带来的身体前倾,没有前后脚收步不及的错位,没有一面盾牌歪了一寸,没有甲片互相碰撞的杂音。
这份定力,这份对身体的绝对控制力,让赵楼和穆淑英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。
习靖远放下右手转过身,踩着指挥台侧面的木质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下来,径直走到苏承锦面前,在刚好的距离停住脚步,弯腰行礼。
“末将习靖远,见过崇王殿下。”
苏承锦看着眼前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,右颊那道发白刀疤有些扎眼,没有孟江怀那种面对皇家时的规矩谨慎,也没有赵楼骨子里的老谋深算,浑身透着生人勿进的死板。
“大统领免礼。”苏承锦将手从大氅里伸出来虚抬了一下,“本王奉东宫令旨前来巡营,叨扰大统领练兵了。”
习靖远直起腰,目光直视苏承锦,没有丝毫闪避。
“巡营乃朝廷法度,何来打扰,铁甲卫上下,随时恭候殿下检阅。”
说罢,习靖远侧过身,伸出一只手指向校场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