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觉得,朝廷在乎的是霖州怎么丢的,还是霖州丢没丢?”
“就算大人能跑到天边,一个弃城的死罪,怕是也躲不掉,到时候朝堂定罪,丢城失地,功名前程全部交代,谁也保不住大人。”
这几句话没有任何问题,法不责众是在承平年代,如今南地大乱,朝廷正愁找不到替罪羊祭旗,他陆文就是送上门的那颗绝佳头颅。
陆文的脸色白了几分,厉声反问。
“那你到底想说什么?让我留下来,带着这四百人在这里死守送死?!”
葭枝微微摇头。
“不必死守,也不必弃城......陆大人可以...开门迎降。”
“什么?!”
陈亮第一个跳了起来,刀背猛的砸在旁边的木柱上,震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葭枝完全无视了爆发的陈亮,继续对陆文说道。
“虚与委蛇,栖身于叛军阵营之中,叛军长途奔袭,一路南下,他们要的是完整的地盘,和一个名义上的归顺,绝不是被打的稀烂的空城。”
“陆大人若主动献城,叛军为了彰显宽德收买人心,非但不会杀你,反而会倚重你,留你继续坐镇霖州,安抚民心。”
葭枝盯着陆文闪烁的瞳孔。
“等局面稳住之后,陆大人再设法将南地的虚实、兵马调动,暗中传递给朝廷,充当内应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日后朝廷大军平叛论功,陆大人便是身陷敌营、为国忍辱负重的内应,而不是附逆的叛臣,只要占住这个理字,有内应之功在手,无论如何,总有转圜的余地,保住你头顶的乌纱和身家性命。”
话语刚落,一旁的陈亮气的浑身发抖,指着葭枝怒吼。
“放屁!”
“这和附逆有什么分别?!一旦开了城门,迎了叛军,你让霖州几万百姓怎么看大人?朝廷怎么看?!”
陈亮大步冲到陆文身边,急的直跳脚。
“大人!绝不可听他的!就算日后真的平叛,谁能证明你是虚降不是真降?全凭你的一张嘴两张皮吗?”
“朝堂上那些言官相公,他们只看结果不看过程!到时候一个附逆的帽子扣下来,是会满门抄斩诛九族的!这是死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