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句刚落下话音,已经有人开始哆嗦。没听错吧?竟然真的确定下来了?真能抵租子?不少人眼睛都瞪得老大,生怕是听错了,人群中几乎落针可闻。
王庄头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今年春夏两造丝租,每户最多可抵五斤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寂静,人群中的任何一点动静此时都太过清晰。
“啪嗒。”
有人手里的烟杆掉了,赵老四的拐杖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,孙家媳妇“啊?”地叫出来,又死死捂住嘴,所有情绪堵在她的喉咙上,憋得她满脸通红,双手紧捂着嘴,却弯着腰原地蹦跳起来。
人群中,她一蹦一跳的跺脚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足足三息,没有人说话。
然后——
“五斤!!!”
孙家男人吼破了音。
“娘嘞!五斤!”
全场哗然,像冷水泼进了滚油锅一般,大人们有跳起来的,有尖叫的,孩子们有几个被吓哭,老人们哆嗦着抹泪,瞬间功夫,人群就彻底炸了。
“安静!安静!”
林予诚猛敲铜锣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锣声几乎全都湮没在人群喧哗里了。
混乱中,林予思缓缓站起身来,她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站着,目光扫过一张张狂喜到扭曲的脸,奇妙地,人群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压住了声音,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林予思等最后一点嘈杂平息,才终于开口:“工分能抵租,是给勤快人的赏,但别高兴得太早,有赏,就有罚。”
还有罚?
佃户们一听这话,方才的狂喜顿时被泼了盆冷水,迅速降温,人们脸上的红光还在,却清醒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