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有一方小小的天井,地面铺着碎青石板,墙角种两丛细竹,还有一畦小菜,是夫子自家种的青菜。
院落三间主屋,两间偏厢。
林予安跟着冯夫子进了东厢房,这里便是开蒙授课的屋子。
屋内摆着数张矮木案,配长条木凳,两三名孩童共用一张桌子,林予安被安排着在中间一排的位置坐好。
他心里惦记着要好好学习,争取比二哥学得更快,小脸上写满了认真。
而冯夫子则在最前方的位置坐定,缓缓环视屋子里的九个孩子。
在座学生年龄不一,上至十岁,下至五岁,从他们的衣着就能看出家境,有的穿着细麻,有的则是打满补丁的粗麻衣裳。
今日新来的这个林家的孩子显然家境不错,模样顺眼,人精神,眼睛也清亮,看起来是个聪慧机灵的,不错不错。
冯夫子心中满意,从桌案上拿起一叠木片,不紧不慢道:
“今日有人新来,我就再重复一遍,蒙童启蒙,读写为先,从今日起,一日学四个字,早上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学新字,我走之后,你们自行练习。
等我午后回来,都要挨个检查,表现上佳的,会奖励些吃食糖豆,表现不好,甚至一个字都没学会的,就要挨手板了。”
他说着就拿起手边的一把木质戒尺。
“知道了吗?”
“知——道——了——”
在座的大多是老学生,记得每当来了新人,夫子都要说这句话,熟稔地拖着长音回答,新来的也半路拖长音跟上。
“嗯,事不宜迟,这就开始吧。今日学《千字文》的头一句,‘天’、‘地’、‘玄’、‘黄‘这四个字。”
冯夫子也不啰嗦,很快进入教书状态,这里没有黑板,只有桌边的一叠薄木板,他依次把写着四个字的木片拿给学生们看,一边解释出处和含义。
“天,颠也,至高无上。《尚书》有云,‘乃命于天’。此为天字,居于万物之上,为乾道,尊而不可亵……”
一众小孩子连字都不认识,哪能听明白这番引经据典、拗口复杂的典籍内容,大多睁着懵懂的眼睛,听不太懂什么乾道、什么尚书,只能牢牢盯着木片上写的字。
老学生熟悉流程,已经开始用自己带来的文房用具,或是沙土和树枝,或是笔墨粗纸练习起来了。
林予思因着自己平日里要记账,家里就有纸笔,直接给小弟带了一份,但林予安听着云里雾里的教课内容,原本信心满满的小脸都垮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