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寒气刺骨,隔壁隐约有啜泣声传来,应该是孩子们想爸爸了。
酸枣的母亲生石小花时难产离世,是石拴柱一个人将她们姐弟三人拉扯长大。
怪不得三十九岁的石拴柱看着像六十多。
现在爹爹也死了,几个孩子不伤心才怪,只是酸枣懂事,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而已。
柴房里也有动静,陆景铭迷迷糊糊听到挛鞮云珠一个晚上起来好几次,那女人谨慎,有她在,他至少不用担心在睡梦中被杀。
身旁的姜月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药香……
第二天一早,他是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惊醒的。
“你个死丫头!翅膀硬了是吧?你爹才死,就敢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?这房子、这地,还有你们三个拖油瓶,现在都归我们管!”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个女声附和道:
“就是!你大伯还能害你们不成?那外乡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你们卖掉了?我给你找了门好亲事,对方虽然脑子不大灵光,但家里愿出十斤糙米作聘礼呢!你跟过去,好歹有口饭吃!”
“这两个小的,我们辛苦点,拉扯着,总能长大。这房子破是破了点,收拾收拾,也能给你三堂哥说房媳妇……”
陆景铭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,猛地坐起身,才发现天已大亮,睡在墙角的姜月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快步走到门口,只见院子里,一对看起来比石拴柱还要苍老憔悴的夫妻,正指着酸枣的鼻子骂骂咧咧,唾沫横飞。
男人瘦得像根麻杆,一脸蛮横,女人则双手叉腰,眼神精明刻薄,嘴里不停说着“为你们好”、“亲大伯亲大娘”。
酸枣吓得脸色发白,把弟妹紧紧护在身后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摇头:
“不……我不去!阿爹说了,让我们跟着陆叔……陆叔是好人!”
“好人?屁的好人!”
石大嫂尖声叫道:“一个外乡人,带俩来路不明的女人,能是什么好人?我看他就是人贩子!骗了你们去,小谷卖去挖矿,你和小麦卖去窑子!你以为他真会白养你们三张嘴?”
干瘦的石大伯也帮腔:“没错!里正爷!各位乡亲都快来看啊!这外乡人不安好心,想拐走老石家的娃,霸占老石家的房子!”
吵闹声很快引来了不少村民围在破篱笆外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有人面露同情看着酸枣,也有人眼神闪烁,显然是对石大伯夫妻的话信了几分。